沪蓉速G42段的雨，像扯碎的铅灰棉絮甘肃泡沫板胶厂家，黏在挡风玻璃上。
俞途把五菱宏光的雨刮器开到大，依旧只能在模糊的水幕中辨认出前货车的猩红尾灯。
他刚还清后笔创业失败欠下的债，开着这辆二手面包车去邻省拉批水果，是他给自己人生重启的步。
车载音响放着老掉牙的摇滚，车窗摇下条缝，混着雨腥气的风灌进来，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直到那个陌生的号码进来，个沉稳的男中音自称是市刑侦支队的警察，问了他个让整个世界瞬间静音的问题。
01
“俞途先生是吗？这里是市局刑侦支队，我叫曹正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波澜，像手术刀样、冰冷。
俞途下意识地把音响关掉，车厢里只剩下雨点敲铁皮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“警官，是我。请问有什么事？”他心里咯噔下，反应是自己哪个亲戚出了事。
“你的车号是皖AXXXXX，对吗？”曹正继续问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对，是我的车。”俞途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是在速上速被拍了？
不对，这破车油门踩到底也到不了130。
“十五分钟前，在滨湖新区天鹅湖路与潜山路交口，辆登记在你名下的劳斯莱斯库里南，撞倒了名行人后逃逸。伤者目前正在救，生命垂危。”
俞途的大脑宕机了三秒。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途驾驶出现了幻听。
他看了看向盘上那个磨损的五菱标，又看了看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，股荒诞的怒火涌了上来。
“警官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我开的是辆两万块买的二手五菱，现在正在G42速上，刚过肥西收费站。我这辈子连劳斯莱斯的向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！”
“你的五菱宏光？”曹正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丝微小的波动，像平静湖面投入了粒石子，“你的资料显示，皖AXXXXX这个照，登记在辆黑库里南名下。车辆登记地址是你现在住的琥珀山庄小区，11栋1单元的地下车库。”
俞途感觉自己的液都快凝固了。
“警官，我再说遍，那对不可能！我住的是老破小，没有地下车库，只有个露天停车位！我的五菱车就停在那里，我半小时前刚开出来的！”
“我们调取了你小区门口的监控。”曹正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机械般的冷静，“监控显示，二十分钟前，你，或者说个和你体貌特征度相似的男，驾驶辆黑库力南从琥珀山庄的地下车库驶出。我们有清正面截图。”
“这简直是天夜谭！”俞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，“我根本没有地下车库的遥控钥匙！”
“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检查了你车库的门禁系统日志。十五分钟前，有人用加密信号复制了你的遥控器频率，开了车库门。”
加密信号？
复制频率？
这些词像把把重锤，在俞途的脑袋上，让他晕头转向。
他只是个水果的小贩，个努力还债的失败者，这些电影里才有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？
“俞途先生，”曹正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，“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。肇事逃逸是严重的刑事犯罪。我命令你，立刻在下个出口驶离速，原地等待，我们会派近的交警过去引你。如果你试图逃跑，我们将把你列为在逃疑犯，进行全国通缉。后果，你自己承担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在狭小的车厢里“嘟嘟”作响，像是在情地嘲讽。
俞途猛地拳在向盘上，喇叭发出沉闷的嘶吼，惊得旁边车道的辆轿车远远避开。
他的人生，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只脚，现在却被只看不见的手，狠狠地拽向的渊。
劳斯莱斯？
地下车库？
这切都指向个他法理解的阴谋。
他知道，他须回去。
不是因为警察的命令，而是因为他要亲眼看看，到底是谁，用种如此荒谬的式，给他判了死刑。
他着转向灯，将五菱宏光驶向应急车道，冰冷的雨水仿佛穿透了车顶，浇得他浑身冰冷。
02
返回市区的路，俞途开得浑浑噩噩。
雨势渐小，灰的城市轮廓在潮湿的空气中浮现。
他脑子里乱成团麻，前妻的脸，创业失败时伙人的背叛，债主凶恶煞的表情，如今又多了辆他只在里见过的豪车魅影。
手机再次响起，是前妻林芮。
他犹豫了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俞途，你又搞什么鬼？我弟说警察都找到单位去了，问你的情况！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钱了？我告诉你，我们已经离婚了，你的债别想再赖到我头上分！”林芮的声音锐而熟悉，充满了不耐和鄙夷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俞途想解释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没有什么？你永远都说你没有！三年前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做汽车智能系统，结果呢？赔得精光，连我们的婚房都了！现在安分点开个破车送水果，还能惹上警察？俞途，你这辈子是不是就不能让我省点心？”
“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问题，”俞途吸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有人陷害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嗤笑：“陷害？谁会陷害你？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别人陷害的？行了，我不管你是什么事，别再联系我，也别去烦我里人，我们早就没关系了！”
电话再次被情挂断。
俞途把手机扔在驾驶座上，心脏像是被只冰冷的手攥紧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是啊，他现在所有，谁会费这么大劲来陷害他？
这问题，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个小时后，他在名交警的“护送”下，抵达了市刑侦支队的大院。
院子里停满了制式警车，气氛肃。
俞途被带进间审讯室，冰冷的金属椅子让他了个寒颤。
对面的曹正比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具压迫感。
他大约四十岁，国字脸，眼像鹰样锐利，不放过任何丝细节。
他将叠印出来的照片到俞途面前。
张，是从处俯拍的地下车库入口。
辆通体锃亮的黑劳斯莱斯库里南，正缓缓驶出。
车号清晰比：皖AXXXXX。
二张，是驾驶位的特写。
个男人握着向盘，侧脸轮廓和俞途有七八分相似，戴着顶鸭舌帽和黑框眼镜，和他今天出门的扮模样。
“眼熟吗？”曹正的声音很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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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我。”俞途的声音沙哑，但很坚定。
“是吗？”曹正不置可否，又过来份文件。
“这是车辆登记信息。车主，俞途，身份证号3401...，住址，琥珀山庄11栋。这是我们从车管所系统里直接调取的数据，不可能有假。”
俞途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上面的每个字都在灼他的眼睛。
他的身份信息，被人完整地盗用，注册了辆他永远不可能拥有的豪车。
“我们还查了你的银行流水，”曹正继续说道，“三个月前，笔来自海外的匿名资金，总计九百六十万人民币，汇入个新开的离岸账户，随后这笔钱被用来全款购买了这辆库里南。而那个离岸账户的注册信息，用的也是你的身份资料。”
俞途懵了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，所有的秘密，不，是别人强加给他的“秘密”，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。
“警官，我所有的银行卡都在这里，”他掏出钱包，把几张余额加起来不过四位数的借记卡拍在桌上，“我全部的钱都在这，我拿什么去买九百多万的车？”
曹正没有看他的银行卡，只是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也许，这笔钱没有走你的常规账户。俞途先生，我们是警察，我们只相信证据。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。人证，物证，监控录像，甚至连作案动机我们都帮你找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抛出了致命的击：“被撞的伤者，叫李源，是科技公司的席财务官。而这公司，三年前曾经拒过你的个汽车软件开发项目的融资申请。你告诉我们，这不是报复行凶，是什么？”
俞途如遭雷击，浑身冰冷。
李源！
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三年前，他带着自己呕心沥做出的车载系统DEMO，满怀希望地走进那公司，正是这个李源，用种近乎羞辱的口吻，把他的项目贬得文不值。
现在，这个人被“他”撞了。
个的闭环，个天衣缝的栽赃。
他看着曹正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，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。
对布下的这个局，精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他不是在和个开套车的流氓斗，而是在和个拥有能量、能随意篡改他人生轨迹的幽灵作战。
03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俞途脸如同死灰。
他反复强调自己在速上的事实，但曹正只是不紧不慢地告诉他，速监控只能证明他的五菱车在路上，并不能证明“他”没有同时出现在市区的犯罪现场。
“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！”俞途几乎是在咆哮。
“现代犯罪中，‘在场’是个很复杂的概念。”
曹正端起桌上的保温杯，吹了吹热气，“我们见过太多利用科技手段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案例。对我们而言，滨湖新区的监控录像，其证据的优先，远于你在几十公里外速上的行车记录。”
这句话像盆冰水，浇灭了俞途后丝侥 गट。
他明白了，在对精心构建的证据链面前，他所有的辩解都苍白力。
逻辑？
常识？
在冰冷的“证据”面前，文不值。
“伤者情况怎么样了？”俞途低声问。
“还在救。颅内出，多处骨折。医生说，希望不大。”曹正放下杯子，“如果人没了，你的罪名就是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后逃逸，情节特别恶劣，七年以上。如果再加上我们怀疑的蓄意谋动机，后果你自己想。”
七年以上。
这个数字像座山，轰然压下，让俞途几乎窒息。
他的人生，已经毁过次，现在连废墟都要被铲平吗？
他被暂时收押在看守室。
四面是冰冷的墙壁，只有个小小的窗口透进点天光。
他坐立不安，脑子里狂地回放着每个细节。
为什么是我？
对为什么要选择我这样个看似毫价值的目标？
就因为三年前和李源的那点过节？
这动机太牵强了。
为了报复个三年前羞辱过自己的人，花近千万布个局，把自己也搭进去？
傻子才这么干。
除非……报复李源只是个幌子，个用来迷惑警的“动机”。
对真正的目的，根本不是李源。
那会是什么？
是那辆车！
那辆库里南！
俞途的脑中像划过道闪电。
对费尽心机，盗用他的身份，用海外账户买车，再伪造个的犯罪现场和动机，所有操作都指向个核心——制造辆“干净”的，但又背负着重大罪案的“幽灵车”。
这辆车撞人后，按常理应该被警扣押、检验。
但如果车主被认定为罪犯并收押，这辆车在走完司法程序后，终可能会被拍，或者……在某个环节被“处理”掉。
对的目标，是让这辆车在法律意义上“死亡”次，洗去它原有的身份。
可这又是为什么？
辆全新的库里南，为什么要这么折腾？
俞途的思绪卡住了。
他只是个落魄的工程师，对这种上流社会的犯罪游戏所知。
“不对，有破绽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对的局太了，到不真实。
就像个新手程序员写的代码，看似天衣缝，但只要找到个逻辑奇点，整个程序就会崩溃。
这个奇点在哪？
俞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将自己代入到“车”的视角。
辆车，它的身份标识除了车，还有什么？
VIN码！
车辆识别码！
刻在车架上，二，相当于汽车的身份证。
套车可以伪造车，但要修改车架上的VIN码，难度，而且很容易被业人士看出来。
警只要核对车架上的VIN码和登记证书上的VIN码，就能轻易发现问题。
所以，对定也伪造了车辆登记证书。
他们不仅盗用了他的身份，还侵入了车管所的系统，生成了份以假乱真的电子档案。
这能量，太可怕了。
但即便如此，车本身呢？
辆近千万的豪车，它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信息集体。
它的行车电脑，它的车载娱乐系统，它的轮胎，它的刹车片，每次点火，每次转向，都会留下数据。
“数据……”俞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创业失败的项目——个基于CAN总线数据分析的驾驶行为监控系统。
他可以不通过任何物理接触，只通过分析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出的各种电子信号，来判断车辆的真实状态，甚至驾驶员的习惯。
这才是他的业，他赖以生存的本能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冲到看守室门口，用力拍着铁门。
“我要见曹正！我有重大线索！我要看那辆车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门口的看守皱着眉呵斥他安静，但俞途不管不顾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：“让我看那辆车！我能证明那不是我的车！我能找到真正的凶手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带着种濒死之人抓住后根稻草的决。
几分钟后，脚步声传来。
曹正站在铁门外，面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你要看车？”
“对！”俞途的眼睛里布满丝，但闪烁着异样的光芒，“警官，你听我说，你们都被骗了。这不是起简单的交通肇事案，这是个局！个用我的身份和辆豪车做掩护的惊天大阴谋！你们手里的证据都是假的，是对想让你们看到的！真正能开口说话的证人，是那辆库里南本身！”
曹正沉默地看着他，眼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。
“给我个小时，不，半个小时！”俞途伸出三根手指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“让我接触那辆车，我不需要任何工具，只需要用我的眼睛和手。如果我找不到任何破绽，我认罪，我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！”
这是个狂的。
用自己下半生的自由，去赌个扳回局的机会。
曹正与他对视了足足分钟。
他从俞途的眼里，看到了种东西。
那不是罪犯的狡诈，也不是将死者的狂，而是种属于顶业人士的，对自身域对的自信。
他转过身，对旁边的警员说：“带他去证物车库。开所有照明，清空关人员。我亲自盯着。”
04
证物车库里灯火通明，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尘土混的味道。
那辆黑的库里南静静地停在中央，像头蛰伏的钢铁巨兽。
车身右前有明显的撞击痕ą，保险杠碎裂，引擎盖微微变形，但除此之外，车身其他部分光洁如新，甚至连点泥点都看不见。
这太不正常了。
“车库里的灯光不够，”俞途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，“我需要盏强光手电，好是可变焦的。”
曹正示意了下，名警员立刻递过来盏战术手电。
俞途没有立刻扑向车身，而是先绕着车走了圈，步伐很慢，眼像精密的扫描仪，从轮胎的缝隙，到车窗的胶条，再到排气管的内壁，寸寸地扫过。
曹正和几名警员站在旁甘肃泡沫板胶厂家，看着这个穿着廉价T恤的男人，用种近乎朝圣的姿态，审视着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。
他们不懂，但他们能感觉到种强大的注力。
“曹队，你看这个。”俞途蹲在右后轮旁边，用手电的光束在轮胎的胎壁上。
曹正走过去，看到胎壁上有行细小的生产日期代码。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这辆车登记的购买日期是三个月前。库里南这种别的车，从出厂到交付到客户手里，周期很长，半年都快的。但这套轮胎，是米其林上个月刚发布的新款静音胎，生产日期是五周前。”俞途站起来，看着曹正，“个买了新车才三个月的车主，会立刻花十几万换掉原厂几乎没怎么磨损的轮胎吗？而且换的是新款？”
曹正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确实是个疑点，但还不足以翻之前的证据。
俞途没有停，他走到车头，蹲下身，这次他把手电光调到亮，对准了破碎的保险杠后面的散热格栅。
“库里南从2021款开始，就在主动进气格栅后面标配了毫米波雷达和激光雷达模块，用于辅助驾驶。”俞途的声音像是在给学生上课，“原厂的雷达模块，为了散热和信号传输，外壳用的是种特殊的复工程塑料，表面有哑光涂层。你看这里。”
他用手指着格栅缝隙里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在强光照射下，那里反射出了丝其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个模块的外壳，是铝金的。而且是CNC体切削成型的。”俞途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这不是原厂件，这是后期加装的改装件。而且能做到这种精度，对是顶实验室的手笔。”
名懂车的年轻警员忍不住插嘴：“改装雷达很正常啊，有些车主追求能的辅助驾驶……”
“不。”俞途断他，“他改装的不是雷达，而是整个模块的壳体。你们看这个位置，”他指向模块侧面个比米粒还小的孔洞，“这是什么？这是散热孔吗？不，这是为微型天线预留的接口。原厂模块是全密封水的，不可能有这种开口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正：“这辆车，被人加装了套立的、功率的、远程数据传输系统！这套系统，可以实时将车辆所有的CAN总线数据——包括车速、向盘转角、油门刹车度，甚至驾驶员的体重——全部包，通过加密信道，发送到千里之外的接收端！”
车库里片寂静，只有手电光柱中浮动的尘埃。
曹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不是汽车，但他听懂了俞途话里的意思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这辆车就不再是辆普通的交通工具。
“这辆车，从出厂开始，就是个‘木马’！”
俞途的声音开始激昂，“有人用我的身份买了它，然后对它进行了精密的、手术刀别的改装，把它变成了个遥控数据采集器。他们让这辆车在城市里行驶，不是为了交通，而是为了采集某些特定区域的环境数据、线电信号，甚至进行电子窃听！这次撞人，根本不是什么报复，而是次意外！次在‘工作’中发生的、乱了他们全盘计划的意外！”
曹正死死地盯着那个闪着金属微光的小孔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当了十几年刑警，办过数大案要案，但眼前的这切，已经出了他的经验范畴。
这像是部间谍电影里的情节。
“他们之所以要费尽心机地嫁祸给我，”俞途站起身，逼近曹正，字句地说道，“就是为了让警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‘我’这个肇事逃逸的凶手身上，从而忽略对车辆本身的度技术勘查！
他们笃定，你们会按照常规流程办案，不会想到去拆解辆豪车的雷达模块！
只要我被定罪，这辆车走完司法流程，他们就有数种办法，在某个环节把它弄出来，取回里面那套价值连城的设备，和宝贵的数据！”
逻辑通了。
所有的环节，所有的不理之处，在这刻全部被串联了起来。
为什么选择俞途？
因为他有“动机”。
为什么用海外账户？
为了切断资金来源。
为什么车这么新？
因为这是他们的“工作设备”。
为什么撞了人还要陷害？
为了转移视线，保住设备。
曹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的衣服上还沾着灰尘，头发凌乱，眼里却透出种让人生畏的锋芒。
他知道，自己可能从开始就走错了向。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曹正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“我需要授权，”俞途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授权我连接这辆车的OBD接口。我需要台笔记本电脑，和套开源的总线分析软件。我要把那个幽灵从这台机器里……揪出来！”
05
市局技术科的临时工作间里，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俞途坐在台能笔记本电脑前，屏幕上飞速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。
那是从库里南的OBD接口实时读取出的CAN总线数据。
在普通人看来，这些由0和1组成的十六进制代码毫意义，但在俞途眼中，这却是这辆钢铁巨兽的心跳和呼吸。
曹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夹着支没点的烟，眉头紧锁。
他已经向分管局长做了紧急汇报，并且立下了军令状。
如果俞途只是在故弄玄虚，他将面临脱下这身警服的严重后果。
“找到了。”俞途突然开口，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了。
他将几段特定的数据流亮标出，并且飞快地编写着个解析脚本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曹正问。
“这是‘幽灵’的脉搏。”
俞途的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，那是顶黑客攻破火墙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正常的CAN总线数据，ID都是公开的，遵循汽车行业标准。比如0x1A0代表引擎转速，0x2C0代表车轮速度。但你们看这几个ID，0x7DF, 0x7E3, 0x7F1……这些都是非标准私有协议，而且被度加密。关键的是，它们的数据包发送频率，占用了大量总线带宽，却不执行任何车辆控制指令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张实时生成的总线负载图：“你看，这就像个城市的供水系统里，混进了条谁也不知道通向哪里的，但流量巨大的秘密管道。这条管道，就是他们用来传输盗取数据的通道。”
“能破解吗？”
“直接破解很难，对用的是军用别的非对称加密。”俞途摇摇头，随即话锋转，“但是，我们不需要破解内容。我们只需要找到这个秘密管道的‘泵’在哪里。”
他解释道，这个加装的模块，虽然能发送数据，但它自身也需要从总线上获取数据，这个过程然会留下痕迹。
他现在要做的，就是通过发送大量的、各种类型的“垃圾数据包”，去冲击总线网络，观察那个“幽灵ID”的反应。
就像往水里扔石头，看水花是从哪里溅起来的。
时间分秒过去。
俞途的额头上渗出汗珠，手指翻飞。
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不断变化，时而平稳，时而出现剧烈的峰。
突然，俞途停下了所有操作。
屏幕上，个原本非常活跃的私有ID，在他发送了个特定的伪造“碰撞信号”数据包后，瞬间静默了。
几秒钟后，它又重新开始发送数据，但数据包的头部结构发生了微小的变化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俞途长舒口气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曹正急忙问。
“这个模块的固件里，有个应激保护程序。当我模拟出次‘严重碰撞’的信号时，它为了止自身在事故中损坏或数据泄露，会自动进入种‘休眠’模式，并尝试清除缓存。
但它重启后，为了重新建立和远程服务器的连接，会发送个不加密的‘握手信号’。
虽然只有短短的点几秒，但足够了。”
俞途在键盘上敲下后几行命令。
屏幕上弹出个窗口，显示出个正在尝试连接的IP地址和个GPS坐标。
坐标指向的位置，是本市东郊，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化工园区。
“这是他们接收端的信号中继站之。”俞途说。
曹正立刻拿起对讲机，开始调集人手。
但他刚要下令，俞途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别急，曹队。”俞途的眼邃，“掉个中继站，他们会立刻切换到备用线路，我们就跟丢了。蛇已经出洞了，我们要做的是跟着它，找到它的老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模块。他们以为车子只是被当做普通证物扣押了。但他们的设备很昂贵，而且里面存储的数据可能重要。他们定会想办法把设备取回来。”俞途分析道，“而取回设备的唯法途径，就是通过车主，也就是我。或者，我的律师。”
曹正的眼睛亮了：“你是说……引蛇出洞？”
“没错。”俞途的计划清晰而大胆，“你们对外放出消息，就说我拒不认罪，但精状态很不稳定，请了律师准备做罪辩护。同时，技术科可以假装在做常规车辆勘验，但因为‘技术限制’，法入检查电子系统，准备将车辆移交给三业机构进行鉴定。
这个消息，定会传到他们耳朵里。”
“他们旦知道车子要被‘大卸八块’，就会不惜切代价，万能胶生产厂家赶在移交之前，把那个模块弄出来。”
曹正接过了话头，思路被开了。
“他们会怎么做？”名年轻警员问。
“他们会派个‘律师’来见我。”
俞途的目光投向窗外，“个携带着特殊工具，能在我跟前，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，远程擦除或取回模块数据的‘律师’。”
曹正看着俞途，这个原本在他眼里的嫌疑犯，此刻已经变成了这场科技暗战的总设计师。
他做出了个从警以来大胆的决定。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！”他拍板道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不是嫌疑人，你是警的‘技术顾问’。
这场戏，我们起唱下去。”
他不知道，这个决定，将把他和俞途，带入个远比他们想象中加危险的漩涡中心。
而那双躲在幕后的眼睛，也已经察觉到了丝不寻常的气息，正悄然布下新的陷阱。
06
两天后，俞途再次坐在了审讯室里，但这次，他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。
他的手腕上没有冰冷的手铐，桌上放着杯热茶。
对面坐着的，也不再是曹正，而是个西装革履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。
“俞先生，你好，我姓金，是你人为你聘请的辩护律师。”金律师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，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感。
他将个精致的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开，却并没有拿出文件，而是取出了个看起来像平板电脑，但又厚重许多的黑设备。
“这是我们律所新的‘案件信息同步终端’，”金律师微笑着解释，“为了保密，我们所有的案件资料都在这个加密设备里，物理隔，确保万失。在我们开始谈话前，需要你先在这里确认下委托协议。”
他将设备到俞途面前。
俞途的目光在那台所谓的“终端”上停留了半秒。
他知道，好戏开场了。
这台设备，外壳是磨砂质感的特种塑料，没有任何标识，唯的接口是个造型奇特的磁吸式充电口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终端，而是个大功率的定向信号发射器和接收器。
他身后的单向玻璃外，曹正和技术科的们正屏息凝地盯着监控屏幕。
房间内所有角落都安装了灵敏度的信号探测器。
“在我签字之前，我想知道，是谁请你来的？”俞途靠在椅背上，摆出非不作的姿态。
“是你的人，他们很担心你。”金律师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我没有人。”俞途冷冷地说，“我父母早逝，前妻……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金律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下，但立刻恢复正常：“俞先生，我们还是先谈谈案子吧。警目前掌握的证据对你非常不利，但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。只要你配，我们可以从你‘没有主观犯罪意图’这个点进行突破。”
他的手指在黑终端的屏幕上轻轻滑动，似乎在调阅资料。
就在这时，单向玻璃后的技术低声对曹正说：“头儿，探测到频脉冲信号！频率在2.4GHz和5.8GHz之间跳变，是军用别的跳频技术！他正在尝试连接那辆库里南！”
曹正的拳头瞬间攥紧。
俞途看着金律师，故意露出不耐烦的情：“我不想谈。我没做过，就是没做过。你们这些律师，就知道收钱，根本不管真相。”
“俞先生，请你冷静。”金律师的语气依然平稳，但他的眼处，掠过丝难以察觉的焦急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得快了。
技术再次报告：“信号连接失败！我们提前在证物车库周围部署了信号屏蔽器，切断了他和车辆的联系！”
金律师的额头渗出了丝细汗。
他似乎没想到，戒备森严的刑侦支队里，还会有这种别的电子对抗设备。
“我累了，想休息。”俞途开始闭目养。
“俞先生！”金律师终于法保持镇定，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知道你很冤枉。相信我，我是来帮你的。但你需要给我点时间，让我……‘取证’。”
他话里有话，眼中带着强烈的暗示。
俞途缓缓睁开眼，盯着他：“怎么取证？”
金律师看了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，做了个其隐晦的手势——用食指和中指，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，然后画了个圆圈。
这是个技术人员之间才能看懂的暗号：重启设备，进入调试模式。
俞途心中凛。
对不惜暴露到这个地步，说明那个模块里的数据，重要到了他们须不惜切代价拿回来的程度。
他假装没看懂，摇了摇头：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金律师的脸变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。
他猛地上设备，准备起身。
“坐下。”俞途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同时，审讯室的门被猛地开，曹正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。
金律师的反应快，他没有反抗，而是时间举起双手，但他的另只手，却在桌下，狠狠地按下了那个黑终端侧面的个红按钮。
“不好！他要自毁设备！”技术大喊。
但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金律师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设备，屏幕上，行绿的代码正在缓缓浮现：
` Override command accepted.
Emergency self-destruct protocol bypassed.
Welcome to my world.
`
金律师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看向俞途，眼里充满了惊骇。
俞途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拿起了那台黑的“终端”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，调出了个后台界面。
“不错的设备。多信道并发，量子加密法的密钥交换协议，还有基于陀螺仪和加速度计的物理护机制。旦检测到剧烈震动或拆解，就会瞬间熔毁核心芯片。”俞途像是在评价件艺术品，“只可惜，你们的固件工程师，在底层驱动里，留了个被我三年前就公之于众的后门漏洞。”
三年前，俞途创业失败，心灰意冷之下，他把自己研究出的个关于某款开源嵌入式系统内核的“日漏洞”，匿名发布在了个客论坛上。
他本意是想提醒所有开发者注意这个安全隐患，却没想到，今天，这个被他亲手埋下的“彩蛋”，抓住了那条想要吞噬他的毒蛇。
金律师面如死灰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踏进这间审讯室开始，就掉进了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而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水果小贩，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，而是个潜伏在阴影中的顶猎手。
07
金律师被捕，但他嘴比金还硬，除了自己的假身份，什么都不肯透露。
那台黑的“终端”也被技术科的们层层拆解，但正如俞途所料，其核心存储单元被种特殊的物理加密式保护，旦尝试破解，就会损毁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“不，我们有线索。”俞途指着那台被拆开的设备主板上个毫不起眼的芯片说，“这是电源管理芯片。这种军工的芯片，每批的出厂记录、销售渠道，都是可以追溯的。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，定能找到买。”
曹正立刻安排人手，通过公安部的渠道，联系芯片生产商进行溯源。
与此同时，俞途提出了个大胆的想法。
“金律师的出现，证明了他们急了。他们现在就像惊弓之鸟，任何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做出过激反应。”俞途在白板上画着张复杂的关系图，“我们可以利用这点，逼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“怎么逼？”
“用那辆库里南做诱饵。”俞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我们放出风声，就说金律师的‘终端’已经被破解，警已经掌握了接收端的全部信息，并且那辆库里南作为关键证物，即将被运往北京，交由国的鉴定中心进行‘活体解剖’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！”曹正立刻反对，“这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，他们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，潜伏起来！”
“不，他们不会。”俞途笃定地摇头，“因为那个模块里，有比被捕风险让他们害怕的东西。如果我没猜错，那不仅仅是数据，而是……某种‘钥匙’。
种能开启某个巨大宝库，或者能毁灭某个庞大帝国的‘数字钥匙’。
这把钥匙，他们不会放弃。”
“他们会做什么？冲进刑侦支队车吗？”
“他们会选择在运输途中动手。”俞途在地图上，从市局到速入口，画出了条红线，“这是唯的，也是好的机会。路况复杂，流动大，便于动手，也便于撤离。”
曹正沉默了。
俞途的每步演，都踩在了犯罪心理学的鼓点上。
这个计划虽然狂，但成功率却得惊人。
“我需要你的配。”俞途看着曹正，“我来当司机。开着那辆库里AN上路。”
“你了！”曹正几乎跳了起来，“你把自己当成活靶子？对不行！”
“只有我了解这辆车，也只有我清楚他们想要什么。”俞途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而且，我才是这辆车在法律上的‘主人’。
由我把车‘开走’，去接受鉴定，在程序上是理的，也不容易引起他们怀疑。
你只需要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，等他们动手，就立刻收网。”
两人对视着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终，曹正败下阵来。
他从俞途的眼里，看到了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。
那不仅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，是为了个技术顶手，捍卫自己尊严和业的荣耀之战。
行动定在两天后的清晨，为了做得逼真，警甚至真的联系了北京的鉴定机构，发来了公函。
整个刑侦支队，只有曹正和少数几名核心成员知道，“押送”只是场大戏。
清晨，天微亮。
俞途坐进了那辆库里南的驾驶室。
座椅的触感，精密仪表的幽光，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他曾经梦想过设计出这样的智能座舱，却没想到是以这种式坐了进来。
他通过个微型耳机，对曹正说：“‘龙脉’已就位，可以出发。”
“‘鱼饵’已出动，各单位注意，保持线电静默。”
曹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黑的库里南缓缓驶出刑侦支队的大门，汇入了清晨的车流。
俞途从后视镜里，能看到几辆不起眼的民用照轿车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。
他知道，那是曹正布下的道线。
但他清楚，真正的猎手，正潜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，等待着这头昂贵的“猎物”，驶入他们预设的猎场。
08
库里南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速入口的城市主干道上。
俞途的手心微微出汗，他紧握着向盘，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了致。
他不仅在观察路面的情况，在用耳朵“听”着这辆车的动静。
耳机里，曹正的声音冷静地通报着：“目标车辆已通过号观察点，未发现异常。”
“通过二号观察点，周围车流正常。”
切都显得过于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不安。
就在车辆即将驶上架桥的个路口，红灯亮起。
俞途停下车，排在车流的三位。
他看了眼后视镜，身后是辆普通的白本田，再后面，就是曹正他们伪装的车辆。
绿灯亮起。
前的两辆车正常起步。
轮到俞途时，他刚要踩下油门，异变突生！
他身后的那辆白本田，突然发出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，猛地向左死向，越过双黄线，擦着俞途的车身，狂地逆行冲了出去！
“有情况！”俞途在耳机里低吼。
几乎在同时间，前那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黑奥迪A6，也猛地个甩尾，横在了路中央，死死地堵住了俞途的去路！
前后，左右，四辆看似毫不相关的社会车辆，在短短三秒钟内，完成了次教科书别的“口袋阵”，将库里南死死地困在了路口中央！
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响成片，整个路口瞬间陷入混乱。
“动手了！”曹正的声音充满了气，“组二组，包抄上去！三组，控制外围交通！”
但对的动作快。
从那辆横在路中的奥迪A6上，冲下来两个穿着环卫工服装的男人，他们手里拿的却不是扫帚，而是两把闪着寒光的破窗锤！
他们径直冲向库里南的驾驶室！
而在另侧，辆原本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，也猛地拉开侧门，几个同样扮的人手持着消斧和撬棍，扑向了库里南的驾驶侧！
他们的目标明确、动作业，根本不是为了劫，而是要在短的时间内，破拆车辆，走那个模块！
俞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，曹正的人被外围的混乱交通堵住了，冲过来需要时间。
而眼前的这几秒钟，他只能靠自己！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猛地挂入倒档，油门踩到底！
V12发动机发出声低沉的咆哮，两吨半重的车身像头被激怒的公牛，狠狠地向后撞去！
挡在后面的，是辆灰的现代轿车。
车里的司机显然也是他们的人，他想加速顶住，但现代轿车的体量在库里南面前，就像个玩具。
“砰”的声巨响！
现代轿车的车头瞬间被撞得稀烂，引擎盖翘起，白的蒸汽喷涌而出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俞途也感到了强烈的震荡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立刻换回前进档，向盘向右死，再次猛踩油门！
库里南的车头顶开被撞懵的现代车，从刚刚被白本田让出的空隙中，强行挤了出去！
车身侧面与奥迪A6的车尾刮擦，发出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，火花四溅！
“他跑了！拦住他！”耳机里传来对气急败坏的吼声，显然他们也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文弱的“车主”，竟然有如此果断和的反应。
俞途冲出了包围圈，但危险并未解除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到，那辆白本田和另外辆黑的宝马，像两条狗样，死死地咬了上来。
场亡命的城市追逐战，在清晨的车流中，毫征兆地爆发了！
09
俞途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他不能上速，上了速就成了对围猎的靶子。
他须在复杂的城市道路里，和他们周旋，为曹正争取时间。
他猛地向盘，拐进了条狭窄的老城区巷道。
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在巷子里显得格外笨拙，几乎是擦着两旁的墙壁在行驶。
后面的宝马和本田也紧追不舍。
“他在往西边老工业区跑！”曹正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“他想利用复杂地形！所有单位，向老工业区围！人机升空，锁定目标位置！”
巷道的尽头，是个废弃的菜市场。
俞途毫不减速，直接冲了进去，撞翻了片片狼藉的摊位和垃圾桶。
后面的宝马车似乎对地形熟，它没有跟着冲进菜市场，而是选择从旁边的另条路包抄。
俞途冲出菜市场，眼前出现个三岔路口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，选择了中间那条直通废弃工厂区的路。
就在这时，那辆白本田从左侧路口猛地出，狠狠地撞向库里南的左后轮！
剧烈的撞击让库里南整个车身都发生了侧滑，俞途猛地反向盘，才勉强稳住车身。
但左后轮已经爆胎，车速锐减。
几乎是同时，那辆抄近道的宝马也从右侧追了上来，和本田车形成夹击之势。
“他们要逼停我！”俞途吼道。
他看了眼航，前三百米，就是他当年创业失败的公司所在地——那栋他亲手画下蓝图，又眼睁睁看着它被查封的厂房。
股涌上心头。
他没有减速，反而将油门踩得。
搭载了空气悬挂的库里南，即便爆了只胎，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操控。
“曹队，告诉人机，锁定我终目的地的厂房，那是我的地。”俞途的声音异常冷静，“让他们把包围圈收缩到那里。我要把他们，带回我的‘主场’。”
两辆车左右夹击，不断地撞击着库里-南的车身，试图将他逼停在路上。
车身上传来砰砰的巨响，块块的金属碎片和车漆在空中飞溅。
俞途死死地握着向盘，双眼赤红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，被伙人背叛，被投资羞辱，被所有人抛弃的那天。
他的人生，就是这样被次次的撞击，逼向境。
但这次，他不想再退了。
他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厂房大门。
大门被铁链锁着，但旁边留了个只供人通过的小门。
在距离大门还有五十米的时候，俞途做出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猛地踩下刹车，同时将向盘向左死！
庞大的库里南在路面上划出了道刺耳的弧线，车头调转了180度，变成了车尾对着厂房大门！
追击的两辆车猝不及，本田车头撞上了库里南的侧面，而宝马车则因为紧急避让，失控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。
不等他们反应过来，俞途挂上倒档，油门到底！
库里南的车尾，像柄攻城锤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被铁链锁住的厂房大门！
“轰！”
声巨响，铁门被硬生生撞开，变形的门板向内倒去。
俞途开着伤痕累累的库里南，倒车冲进了自己曾经的梦想之地。
他停下车，熄火，拉开车门，从容地走了下来。
厂房里空旷而黑暗，只有从被撞开的大门口透进丝光亮。
那辆本田车里的人也反应了过来，两个男人从车上跳下，手里拿着枪，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厂房。
“出来！你跑不掉了！”其中人喊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俞途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两个闯入自己“地”的入侵者，眼冰冷。
突然，整个厂房的灯光，在瞬间全部亮起！
刺眼的白光让那两个男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。
与此同时，厂房的所有出口，包括刚刚被撞开的大门，都被厚重的电动卷帘门轰然放下！
“欢迎来到我的世界。”俞途的声音，通过厂房的广播系统，在每个角落响起。
那两个男人惊恐地发现，他们被困在了个钢铁牢笼里。
而让他们恐惧的是，他们看到，在厂房的中央，个由数机械臂和传感器组成的庞大设备，正缓缓地“苏醒”过来。
那是俞途当年呕心沥研发的，全自动化的车辆测试平台。
个被他戏称为“龙脉”的，钢铁巨兽。
他用库里南的车载系统，远程激活了这个他三年前留下的，后的“遗产”。
10
“你们要找的东西，在我这里。”
俞途的声音通过广播再次响起，带着丝嘲弄。
厂房中央，那个庞大的“龙脉”测试平台的个机械臂，缓缓举起，夹爪中抓着的，赫然便是那个从库里南上拆下来的，闪着金属光泽的改装模块。
原来，在开着库里南出发前，俞途就已经说服曹正，用个模样的伪造品替换了真正的模块。
他赌的就是对的目标是物理夺取，而不是远程销毁。
那两个持枪的男人对视眼，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望。
他们举起枪，狂地向四周的广播和灯光设备射击。
但子弹在厚实的钢板上，只能留下串力的火花。
“没用的。”俞途的声音幽幽传来，“这里的供电系统和控制系统都是立的，并且做了物理隔离。在我关掉它之前，你们就用炸药，也出不去。”
就在这时，厂房的屋顶上，几块天窗板缓缓滑开，露出了外面已经升起的太阳，也露出了几架悬停在空中的警用人机，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下。
望，笼罩了这两个亡命之徒。
其中人突然举起枪，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，只从天而降的机械臂以闪电般的速度伸下，地夹住了他的手腕，巨大的力量让他惨叫声，手枪掉落在地。
“龙脉”系统不仅是测试平台，是套精密的安系统。
在它的“域”内，俞途就是。
几分钟后，卷帘门升起，曹正带着全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，轻易地就将已经崩溃的两人制服。
案件，以种戏剧的式，落下了帷幕。
通过对被捕人员的审讯，和对那个核心模块的破解，个庞大的商业间谍网络浮出水面。
主谋，是李源所在公司的竞争对手——那位秘的“孔先生”。
他雇佣了个科技犯罪团伙，利用改装的“幽灵车”在城市里秘密采集对手公司的通讯信号，企图窃取商业机密。
那次撞人，确实是意外。
李源的出现，纯属巧，但对将计就计，利用俞途和李源陈年的过节，地制造了起“激情报复”的假象，试图金蝉脱壳。
他们到了切，却唯没有到，他们用来栽赃的这个看似所有的失败者，竟然就是这个域里，个传说别的存在。
个月后。
俞途开着他那辆修好的五菱宏光，再次行驶在G42速上。
车里还是放着那老掉牙的摇滚，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。
他收到了警的结案通知，和笔“特殊技术顾问”的金。
他用这笔钱，还清了后的些债务，剩下的，足够他把水果生意做得大些。
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，是曹正。
“便说话吗？”曹正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。
“在路上，你说吧。”
“‘孔先生’和他的整个商业帝国，昨天被正式立案调查。
那个犯罪团伙，也锅端了。
你的案子，是画上句号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俞途淡淡地说。
“另外，还有个事。”曹正顿了顿，“我们决定在你那个厂房的基础上，成立个‘特种车辆犯罪研究中心’，门应对类似的科技犯罪。
上面已经批了，问我谁来当负责人适。”
俞途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向盘。
“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。”曹正继续说，“我知道你可能想过平静的生活。但这个世界，总需要些像你样的人，守在黑暗和光明的边界上。你那个‘龙脉’，不应该只是堆生锈的铁。”
俞途看着前尽延伸的道路，沉默了许久。
手机又震动了下，是条短信，来自前妻林芮。
上面只有短短五个字：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俞途笑了笑，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疲惫，也有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火焰。
他没有回复短信，也没有回答曹正。
他只是踩下油门，那辆满载着希望的五菱宏光，迎着朝阳，加速向前。
前，是未知的旅途。
他可以继续当个平凡的水果小贩，也可以选择，让那条沉睡的“龙脉”，重新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。
选择权，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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