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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 表姐搭我车去市,买了六千海鲜让我付,我说车被贴条了,让她等,然后我开车走了

发布日期:2026-03-02 15:20 点击次数: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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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哲啊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,你明天上午没事吧?陪我去趟永辉市呗。”

电话那头表姐杨婷婷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甜腻,像化不开的蜂蜜糖浆。

苏哲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,周六早上七点半。

他其实计划好要在修改下周的工作案,可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,几点?”

“九点半来接我,记得准时啊,我约了美容院十点做护理。”

杨婷婷说完就挂了电话,连句谢谢都没有。

苏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吸了口气。

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又是婷婷?”

“嗯,让我明天陪她去市。”

母亲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,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你要是不想去,就找个借口了。”

“了,了她又该去大姨那儿说闲话了。”

苏哲走进厨房,帮母亲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。

母亲叫赵秀芬,今年五十六岁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。

父亲去世得早,母亲个人把他拉扯大。

杨那边亲戚多,条件也都比他们好。

大姨杨春梅嫁了个做生意的,表姐杨婷婷从小就娇生惯养。

“上次她让你帮忙搬,连顿饭都没请。”

母亲低声说着,把牛奶到苏哲面前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苏哲咬了口煎蛋,味道有点咸。

他其实都记得。

三个月前,杨婷婷搬,叫了他和几个朋友去帮忙。

从早上八点搬到晚上六点,搬的都是重具。

后杨婷婷说里没收拾好,请大去楼下快餐店随便吃点。

结果她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先走,账是苏哲结的。

六百多块,她到现在都没提。

再往前数,去年春节庭聚会。

杨婷婷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拍着苏哲的肩膀说:

“小哲啊,你工作也有几年了吧,什么时候买房啊?”

“现在房价这么,你要加油啊。”

“你看我老公,去年刚给我换了辆宝马。”

桌子亲戚都跟着笑,苏哲只能跟着点头。

母亲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。

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样在苏哲脑海里闪过。

他喝完后口牛奶,站起身。

“妈,我出去趟,车该加油了。”

“钱够吗?我这还有几百。”

“够,您留着。”

苏哲穿上外套出了门。

他的车是辆二手国产SUV,买了三年,保养得还不错。

加油的时候,他收到杨婷婷发来的微信。

“对了,永辉市旁边新开了海鲜区,听说特别好。”

“我老公说想吃帝蟹,明天正好去看看。”

消息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。

苏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
他知道那海鲜区,上次路过时瞥了眼。

玻璃缸里游着各种生猛海鲜,标价上的数字让人心惊。

帝蟹斤就要三四百,只少说五六斤。

但他没多想,也许表姐只是去看看。

二天早上九点二十,苏哲的车停在杨婷婷小区门口。

这是个档小区,绿化做得很好,门口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。

九点三十分整,杨婷婷从小区里走出来。

她穿着米白长款羽绒服,手上拎着马仕的包,脚上是UGG的雪地靴。

“挺准时嘛。”

杨婷婷拉开驾驶门坐进来,带进股浓郁的香水味。

“走吧,抓紧时间,我十点前得赶回来。”

苏哲发动车子,往永辉市向开。

路上杨婷婷直在刷手机,偶尔跟人发语音。

“亲的,我晚上回去给你做大餐。”

“放心,肯定买新鲜的。”

“你就等着吃吧。”

她的声音又甜又嗲,和在苏哲面前不样。

苏哲握着向盘,目光直视前。

早峰还没过去,路上有点堵。

杨婷婷看了眼时间,不耐烦地啧了声。

“你能不能开快点,这得堵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早峰,大都这个速度。”

“那你不会绕路啊,走旁边那条道。”

杨婷婷指着右边的小路,那条路苏哲知道,经常有交警贴罚单。

但他没说什么,了转向灯变道。

果然,小路车少了很多,车速能提起来。

杨婷婷满意地继续刷手机。

九点五十,车停在永辉市的地下停车场。

杨婷婷下车时看了眼苏哲的车,嘴角撇了撇。

“你这车该换换了,内饰都旧了。”

“还能开就行。”

“也是,你们公司待遇也就那样。”

杨婷婷说完就往电梯间走,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苏哲锁好车跟上去。

市里人不少,周末都是采购的庭。

杨婷婷目标明确,直奔海鲜区。

新装修的海鲜区确实气派,整面墙都是玻璃水缸。

灯光得明亮,各种海鲜在水里游动。

穿着水围裙的销售员热情地迎上来。

“女士想看点什么?今天刚到批澳洲龙虾,特别新鲜。”

杨婷婷走到帝蟹的水缸前,弯下腰仔细看。

“这个怎么?”

“帝蟹今天特价,三百八斤,这只大概六斤左右。”

销售员熟练地捞出只,张牙舞爪地放在称重台上。

“六斤三两,您六斤,两千两百八十块。”

杨婷婷点点头,“行,就要这只。”

她又指着旁边的龙虾缸。

“那只龙虾呢?”

“这个是波士顿龙虾,两百二斤,这只四斤多。”

“也要了。”

“还有这个东星斑,来条。”

“鲍鱼要八个,要大的。”

“三文鱼刺身来两盒,要挪威的。”

杨婷婷手指点来点去,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。

销售员笑得眼睛都眯成缝,手脚麻利地捞货称重。

苏哲站在旁边,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
帝蟹,龙虾,东星斑,鲍鱼,三文鱼,还有堆配菜和调料。

他心里开始计价格。

两千八加九百加六百加四百加三百……

“差不多了吧?”苏哲忍不住开口。

杨婷婷转头看他,眉头微挑。

“怎么了?我老公难得想吃海鲜,多买点怎么了?”

“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
“放心,又不用你付钱。”

杨婷婷断他,继续对销售员说:

“再拿两盒北贝,要新鲜的。”

所有东西装好,装了三个大袋子。

销售员拿着计器按了半天,后报出总数。

“女士,共是六千三百五十块,给您抹个,六千三。”

杨婷婷点点头,从包里掏出钱包,开。

然后她动作顿了顿,抬头看向苏哲。

“哎呀,我钱包里现金不够,信用卡又忘带了。”

她说着把钱包上,很自然地看向苏哲。

“小哲,你先帮我付下,回去我转你。”

苏哲愣住了。

六千三,这不是个小数目。

他个月工资扣完社保公积金,到手也就八千多。

“表姐,我……”

“怎么,怕我不还你啊?”

杨婷婷笑了声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“咱们还是不是亲戚了,这点信任都没有?”

周围已经有顾客往这边看。

销售员也看着苏哲,眼里带着期待。

杨婷婷把购物车往苏哲这边了。

“快点啊,我赶时间呢,十点前得回去做护理。”

苏哲感觉脸上发烫,手心开始冒汗。

他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,想起这些年次次的“帮忙”。

“表姐,我卡里也没那么多钱。”

“那你微信支付宝总有的吧,扫码支付不就行了。”

杨婷婷已经拿出手机,“来来来,扫我的收款码,你付完我回去转你。”

她开微信收款码,递到苏哲面前。

动作流畅自然,像是排练过很多次。

苏哲看着那个二维码,又看了看购物车里那些海鲜。

帝蟹在袋子里还在动,龙虾的触须探出袋口。

“我真的……”

“苏哲。”

杨婷婷的脸沉了下来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你便宜?”

“上次搬你付了饭钱,我不是说改天请你吗?”

“这次你就当提前请了,不行吗?”

她的声音提了些,周围多人看了过来。

苏哲感觉那些目光像针样扎在身上。

他咬了咬牙,掏出手机。

“扫码吧。”

杨婷婷立刻笑了,把二维码又凑近了些。

“这才对嘛,人计较那么多干嘛。”

苏哲输入密码的时候,手指有些抖。

六千三百块,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给母亲换冰箱的钱。

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。

销售员笑容满面地把袋子递过来。

“谢谢惠顾,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
三个大袋子,苏哲提了两个,杨婷婷提了轻的那个。

往停车场走的路上,杨婷婷心情很好,哼着歌。

“晚上我老公肯定兴,他吃海鲜了。”

“对了小哲,你会不会处理帝蟹?”

“要不你晚上来我吃饭,帮忙处理下,顺便尝尝鲜。”

她说着像是给了苏哲多大恩惠似的。

苏哲没说话,只是默默提着袋子。

袋子很重,勒得手指发疼。

走到车旁边,苏哲把袋子放进后备箱。

杨婷婷坐进驾驶,又开始刷手机。

苏哲关后备箱的时候,瞥见挡风玻璃上贴了张纸。

他走过去拿下来,是张违法停车告知单。

刚才停车时没注意,压到了消通道的黄线。

罚款两百,扣三分。

苏哲看着那张罚单,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。

他拿着罚单坐进驾驶座,脸很难看。

“怎么了?”杨婷婷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车被贴条了。”

苏哲把罚单递过去。

杨婷婷瞥了眼,撇撇嘴。

“谁让你停消通道的,活该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这要扣分的。”

“能怎么办,回去处理呗,两百块钱的事。”

杨婷婷说得轻描淡写,继续刷她的手机。

苏哲握着向盘,手指收紧。

他看着前停车场的柱子,又看了眼时间。

十点四十分。

“表姐,我得先去处理这个罚单。”

“现在?”杨婷婷终于抬起头,“那我怎么办?我十点要做护理的。”

“要不你先车回去?罚款处理有时间限制,我得马上去。”

苏哲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。

杨婷婷瞪大眼睛。

“你让我自己车?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拿?”

“海鲜可以放我车上,我先送你去美容院,然后再去处理罚单。”

苏哲说着已经发动了车子。

“那你快点,十点前须到。”

杨婷婷看了眼时间,不耐烦地说。

车开出停车场,拐上主路。

周末上午路上车不多,但红绿灯不少。

个路口就遇到红灯,等了整整九十秒。

杨婷婷不停看手机上的时间。

“你能不能快点,我要迟到了。”

“红灯我也没办法。”

绿灯亮起,苏哲踩下油门。

下个路口,又是红灯。

杨婷婷开始焦躁地抖腿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多红灯。”

“周末都这样。”

十点五十分,车开到离美容院还有两个路口的地。

杨婷婷突然说:“你就停这儿吧,我跑过去还快点。”

苏哲靠边停车。

杨婷婷拉开车门,回头说:“你处理完罚单,把海鲜给我送到美容院,我大概点结束。”

“美容院不让带海鲜进去吧?”

“那你就在门口等我,我做完出来拿。”

杨婷婷说完就关上车门,踩着跟鞋小跑着往美容院向去。

苏哲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重新启动车子。

但他没有往交通管理部门的向开。

他了转向灯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,拐进了另条路。

那条路通往他的向。

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放老歌,旋律舒缓。

苏哲把音量调大,跟着哼了两句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,开微信,找到杨婷婷的对话框。

输入,删除,再输入。

后他发了句话:

“表姐,罚单处理点排队人多,海鲜我先带回了,怕放车里坏了。”

“你做完护理跟我说,我给你送过去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,他关掉了手机流量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的路上。

后备箱里,那只帝蟹的爪子刮擦着塑料袋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二章

苏哲到时刚过十点。

母亲赵秀芬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,见他提着两大袋海鲜进来,吓了跳。

“这哪来的?你买这么多海鲜干什么?”

“表姐买的,让我先带回来。”

苏哲把袋子放进厨房水槽,帝蟹和龙虾还在动。

母亲走过来看了眼,倒吸口凉气。

“这得多少钱啊?婷婷怎么买这么贵的……”

“六千三。”

苏哲开水龙头洗手,水流声掩盖了他声音里的颤抖。

母亲愣住了,好半天才说:“她让你付的?”

“嗯,说回去转我。”

母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
她转身去拿围裙,手有些抖。
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真给她送过去?”

苏哲没回答,只是开冰箱看了看。

冷冻层还有空间,但不够放这么多东西。

“妈,咱们晚上吃海鲜吧。”

“什么?”母亲转过身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我说,晚上咱们自己吃。”

苏哲把帝蟹从袋子里拿出来,它比想象中还大,张牙舞爪地占满了半个水槽。

“这怎么行,这是婷婷买的……”

“我付的钱。”

苏哲断母亲的话,声音很平静。

“我付的钱,就是我的东西。”

母亲看着他,眼复杂。

有担忧,有心疼,还有丝难以察觉的释然。

这些年,杨亲戚占的便宜,她都看在眼里。

但她总是劝儿子忍让,说亲戚之间以和为贵。

“可是婷婷那边……”

“她会发的。”

苏哲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不笑的笑。

“我知道,所以我手机关机了。”

他把手机掏出来,真的关了机,扔在餐桌上。

母亲沉默了很久,后叹了口气。

“我去拿蒸锅,帝蟹得趁新鲜吃。”

母子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。

苏哲从来没处理过帝蟹,上网查了教程。

母亲把龙虾拿出来,东星斑刮鳞去内脏,鲍鱼刷洗干净。

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海鲜特有的鲜味。

“你爸在世的时候,喜欢吃鱼。”

母亲突然开口,手里动作没停。

“那时候里条件不好,个月才吃次鱼,他总是把好的部位留给你。”

苏哲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
父亲去世那年他十二岁,肝,查出来就是晚期。

为了病,里把房子了,还欠了堆债。

父亲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:“小哲,以后要照顾好妈妈。”

“杨那边……你大姨当年借过咱们钱,虽然不多,但也是人情。”

母亲轻声说着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所以我总想着,能忍就忍,能让就让。”

“可是妈,人情也有还完的时候。”

苏哲把帝蟹放进蒸锅,盖上盖子。

大火蒸十五分钟。

这十五分钟里,母亲直沉默。

直到蒸锅开始冒热气,她才又说:

“你怎么跟婷婷说?”

“等她找上门再说。”

苏哲看了眼时钟,十点半。

杨婷婷的美容护理应该刚开始不久。

她做的是全身护理加面部保养,至少要两个小时。

再加上来回路程,她发现不对劲找上门,快也要下午两点以后。

这段时间,足够他们做桌海鲜大餐了。

帝蟹蒸好了,苏哲戴着手套把它拿出来。

橙红的外壳,白的蟹肉,热气腾腾。

母亲调好了蘸料,蒜蓉,姜末,生抽,醋,还滴了几滴香油。

“先吃点吧,会儿凉了。”

母子俩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帝蟹,龙虾刺身,清蒸东星斑。

这是他们这么多年,吃得的顿饭。

苏哲掰了条蟹腿,用剪刀剪开外壳。

饱满的蟹肉露出来,冒着热气。

他蘸了点料汁,放进嘴里。

鲜甜,弹牙,带着海洋的味道。

“好吃吗?”母亲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苏哲又掰了块,放到母亲碗里。

“您也吃。”

母亲看着碗里的蟹肉,眼圈突然红了。

“你爸要是能看到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低头吃了口蟹肉。

眼泪掉进碗里,和料汁混在起。

苏哲假装没看见,继续拆蟹。

他知道母亲为什么哭。

不是为这顿海鲜,是为这些年的委屈。

父亲去世后,杨亲戚没少说闲话。

说母亲克夫,说苏哲没出息,说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大姨杨春梅表面上帮忙,其实每次帮忙都要挂在嘴上说好久。

“当年要不是我借你们那两万块钱……”

“秀芬啊,你得记着这份情。”

母亲每次都要点头,赔笑脸。

苏哲考上大学那年,里凑不齐学费。

母亲去大姨借钱,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,后借回来五千。

大姨夫当时说:“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,读出来也不定找得到工作。”

这些话,苏哲都记得。

顿饭吃得安静,但很踏实。

吃完已经快点了,苏哲把剩下的海鲜处理好,该冷藏的冷藏,该冷冻的冷冻。

帝蟹还剩下大半只,龙虾也留了半。

母亲收拾餐桌的时候,苏哲开了手机。

刚开机,微信消息就爆炸样涌出来。

杨婷婷的未读消息:23条。

未接来电:8个。

还有大姨杨春梅的来电:3个。

苏哲点开微信,新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。

“苏哲你什么意思?我美容做完了,你在哪?”

往上翻,全是质问。

“你人呢?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?”

“海鲜呢?我老公晚上等着吃呢!”

“接电话!”

“苏哲我警告你,别跟我耍花样!”

“你是不是把海鲜拿回了?你给我送过来!”

“后警告你次,再不回消息我找你去!”

语气从质问到愤怒到威胁。

苏哲条条看完,然后截了个图。

他开通讯录,找到杨婷婷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
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杨婷婷的叫声几乎刺破耳膜。

“苏哲!你死哪去了!我的海鲜呢!”

“表姐,你别急,我正要去给你送呢。”

苏哲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歉意。

“刚才处理罚单的时候,遇到点麻烦。”

“什么麻烦?你少跟我扯这些!海鲜到底在哪!”

“在我车上啊,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。”

“那你现在在哪?我还在美容院门口!”

“我……”苏哲看了眼窗外,“我在交通管理部门这边,刚办完手续,现在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。”

“四十分钟?你让我在路边等四十分钟?”

杨婷婷的声音又拔了个度。

“那你车回去?我把海鲜给你送里去。”

“不行!我老公晚上要请客,现在就要用!”

杨婷婷急得团团转,“你快点!多二十分钟,须到!”

“那我尽量,不过这个点路上堵……”

“我不管!二十分钟不到,后果自负!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苏哲放下手机,看向母亲。

“她让我二十分钟内送到美容院。”

母亲紧张起来,“那你快去吧,别真闹僵了。”

“妈,你觉得我现在送过去,她会怎么样?”

苏哲问了个问题。

母亲想了想,脸渐渐白了。

“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,说你耽误她的事,说你不守信用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她不会给钱,还会让你道歉。”

母亲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六千三的海鲜,她不会认账的。”

苏哲点点头,“所以我不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妈,您放心吧,我有办法。”

苏哲重新拿起手机,又给杨婷婷了过去。

这次响了好久才接。

“你到哪了?”

“表姐,出事了。”

苏哲的语气突然变得慌张。

“怎么了?”杨婷婷警惕地问。

“我刚才开车出来,撞到人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

“个老太太,我送她去医院了,现在在急诊室。”

苏哲说得又快又急,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救护车声——那是他提前在网上找好的音频。

“海鲜还在车上,但我现在走不开,警察都来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人怎么样?”杨婷婷的声音也慌了。

“不知道,还在检查,属也来了,围着我……”

苏哲压低声音,像是偷偷电话。

“表姐,海鲜我可能送不过去了,要不你自己来拿?车停在市院急诊门口。”

“我……我怎么拿?我又没车钥匙!”

“钥匙在车上,我没锁门,你直接开走就行,车号你还记得吧?”

杨婷婷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“苏哲,你别骗我。”

“我骗你干什么?我现在就在急诊室,你要不信我拍个给你。”

苏哲说着,挂断电话,快速在网上找了张急诊室的照片。

照片角度很模糊,能看到救床和医护人员的身影。

他给杨婷婷发了过去。

配文字:“现在真走不开,属要五万块私了,我哪来这么多钱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,他又关机了。

这次关机,他关到晚上。

母亲全程在旁边听着,脸越来越白。

“小哲,你这么说……万她真去医院找你怎么办?”

“她不会的。”

苏哲很肯定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她懒得跑。”

苏哲太了解这个表姐了。

从小娇生惯养,出门须开车,过五百米的路就要车。

市院离美容院有八公里,她对不会为了拿海鲜门跑趟。

重要的,她现在急着回准备晚上的宴请。

没有海鲜,她得想办法补救。

要么重新买,要么改菜单。

论哪种,都需要时间。

而苏哲给她的,是个理的借口。

“看,不是我不做海鲜大餐,是苏哲撞人了,海鲜拿不回来。”

她可以这样跟老公解释。

至于钱?她根本不会提。

六千三对她来说不大数目,但对苏哲来说是三个月积蓄。

她不会在乎的。

果然,接下来两个小时,手机安安静静。

母亲坐立不安,时不时看看窗外。

苏哲却很淡定,甚至睡了个午觉。

下午三点,他再次开机。

杨婷婷的消息少了,只有两条。

“处理好给我回电话。”

“海鲜我先不要了,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
没有问撞的人怎么样了,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帮忙。

只有“海鲜我不要了”。

苏哲笑了笑,把手机给母亲看。

母亲看完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她根本没把你当亲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以后……”

“以后再说。”

苏哲起身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,“妈,晚上咱们把剩下的海鲜都做了,请对门阿姨来吃。”

“这……适吗?”

“适,就当庆祝。”

庆祝什么,他没说。

但母亲懂了。

庆祝儿子终于学会了说不。

庆祝他们吃了顿六千三的海鲜大餐。

庆祝那些憋屈的日子,也许真的要过去了。

晚上六点,对门阿姨过来了。

阿姨是母亲的老同事,退休后经常起买菜跳舞。

她儿子磊跟苏哲同龄,两人从小起长大,关系很好。

看到满桌的海鲜,阿姨也吓了跳。

“秀芬,你们这是中彩票了?”

“孩子买的,说请大尝尝鲜。”

母亲笑着说,脸上是久违的光彩。

磊拍着苏哲的肩膀,“行啊哲子,这么大手笔。”

“偶尔次。”

苏哲开了瓶红酒,给大倒上。

饭桌上气氛很好,阿姨讲着社区里的趣事,磊说着工作上的见闻。

母亲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弯的。

苏哲看着这幕,心里某个地软了下来。

这些年他拼命工作,攒钱,就是想给母亲好点的生活。

可总是被各种事情乱计划。

亲戚借钱,随份子,人情往来……

每次刚攒点钱,就有理由花出去。

杨婷婷这次,是压垮骆驼的后根稻草。

“哲子,你近工作怎么样?”

磊问。

“还行,下个月可能要升主管了。”

“可以啊!到时候得请客!”

“定。”

苏哲举起酒杯,跟大碰了下。

红酒入口微涩,回味甘甜。

像生活,先苦后甜。

吃到半,门铃突然响了。

很急促,连续按个不停。

母亲脸变,看向苏哲。

苏哲放下筷子,“我去开。”

门外站着杨婷婷。

她没化妆,头发随便扎着,脸铁青。

身后还跟着大姨杨春梅。

“苏哲!”

杨婷婷看见他就叫起来。

“你骗我!你根本没撞人!”

三章

门外的声控灯随着杨婷婷的叫亮起,惨白的光照在她扭曲的脸上。

苏哲站在门内,手还搭在门把手上。

“表姐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怎么来了?你还有脸问!”

杨婷婷把开苏哲就要往里闯。

苏哲侧身让开,她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大姨杨春梅赶紧扶住女儿,脸也很难看。

“苏哲,你怎么能这么骗婷婷?”

两人进了屋,看到餐厅里满满桌人,还有桌上没吃完的海鲜。

帝蟹的壳堆在盘子里,龙虾头摆在旁边,东星斑只剩骨架。

杨婷婷的眼睛下子红了。

“你……你们竟然吃了我的海鲜!”

阿姨都愣住了,看向苏哲。

母亲赵秀芬站起身,想说什么,被苏哲用眼制止了。

“表姐,这话什么意思?海鲜怎么成你的了?”

苏哲关上门,走回餐厅,语气平静。

“我付的钱!当然是我的!”

杨婷婷指着桌上的残羹剩饭,手指发抖。

“六千三!你付的六千三!那是我让你帮我垫付的!”

“垫付?”苏哲挑了挑眉,“我怎么记得,你说的是让我‘先付下’,回去‘转我’?”

“那不是样吗!垫付就是要还的!”

“哦,那你什么时候还?”

苏哲的问题很直接,直接到杨婷婷噎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说:“我现在不是来拿海鲜了吗!你把海鲜吃了,我怎么还你钱?”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海鲜你拿走了,钱就不用给了?”

“我……我没这么说!”

杨婷婷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,气得跺脚。

“妈!你看他!”

杨春梅走上前,摆出长辈的架势。

“苏哲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婷婷让你帮忙付钱,是信任你,你怎么能把东西自己吃了呢?”

“大姨,表姐让我垫付六千三,没欠条,没定还款时间。”

苏哲看向杨春梅,眼很平静。

“我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要海鲜,她说不要了,让我自己处理。”

“我处理的式就是吃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你胡说!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!”

杨婷婷叫。

苏哲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聊天记录。

屏幕举到杨婷婷面前。

新两条消息明明白白:

杨婷婷:“处理好给我回电话。”

杨婷婷:“海鲜我先不要了,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
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以为你撞人了吗!”

杨婷婷的脸涨得通红。

“那表姐知道我‘撞人’后,有问过我句吗?有问过被撞的人怎么样吗?有问过我需不需要帮忙吗?”

苏哲连续三个问题,每个问题都像巴掌。

杨婷婷答不上来。

因为她确实没问。

她只关心她的海鲜,只关心晚上的宴请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着急!”

“着急到连句关心都没有?”

苏哲收回手机,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表姐,这些年你让我‘帮忙’的次数不少吧?”

“搬让我去,搬完让我付饭钱,六百八,你说改天请我,到现在半年了。”

“上次你妈生日,你说忙不过来,让我去酒店帮忙布置,我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点,你给了我两百块车费,说‘辛苦了’。”

“前年你说要买理财产品钱不够,让我借你两万,说个月还,现在两年了。”

苏哲条条数着,每说条,杨婷婷的脸就白分。

杨春梅也愣住了,这些事她有些知道,有些不知道。

“苏哲,你什么意思?翻旧账是不是?”

杨婷婷恼羞成怒。

“对,我就是翻旧账。”

苏哲承认得很干脆。

“今天这六千三,是后笔。”

“海鲜我吃了,钱我也不要了,就当把以前的账都清了。”

“从今往后,咱们两不相欠。”

餐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阿姨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
母亲赵秀芬眼圈红了,但强忍着没说话。

杨婷婷胸口剧烈起伏,突然抓起桌上的盘子就要往地上摔。

“我让你吃!我让你吃!”

“婷婷!”

杨春梅赶紧拦住女儿,盘子摔在地上,pvc管道管件胶碎了。

瓷片四溅。

“反了!反了!”

杨春梅也火了,指着苏哲的鼻子。

“苏哲,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?敢这么跟长辈说话!”

“大姨,我尊重您是长辈,但尊重是相互的。”

苏哲弯腰,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瓷。

“这些年,我妈因为欠您那两万块钱的人情,在您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
“我因为是小辈,在表姐面前就得随叫随到。”

“但人情有还完的时候,耐心也有耗尽的时候。”

他站起身,把碎瓷扔进垃圾桶。

手上被划了道口子,渗出珠。

母亲惊呼声,赶紧去找创可贴。

“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。”

苏哲看着杨春梅母女,字句。

“那两万块钱,连本带利,我明天就给您。”

“表姐欠我的饭钱,帮忙的工钱,还有那两万借款,加上今天的六千三,共三万。”

“我还您两万,您还我万,从此咱们谁也不欠谁。”

杨春梅的脸变了又变。

她没想到苏哲会得这么清楚,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要跟我们断关系?”

“我没这么说,但亲戚之间,应该平等往来,不是单面索取。”

苏哲接过母亲递来的创可贴,慢慢贴上。

“如果大姨和表姐觉得我这话过分了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
“我只能说,这些年,我累了。”

杨婷婷突然哭起来,不是装的,是真哭。

“妈!你看他!你看他!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杨春梅搂着女儿,瞪着苏哲。

“好,好,苏哲,你有种。”

“钱你明天给我,分都不能少!”

“至于那万,婷婷会还你的,我们杨不占你便宜!”

她说着拉起女儿就要走。
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眼满桌的海鲜,和直沉默的阿姨。

“赵秀芬,你教的好儿子!”

门被狠狠摔上。

巨大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。

屋里安静了几秒,阿姨小心翼翼地说:

“秀芬,要不我们先回去?”

“别,坐着。”

母亲擦了擦眼睛,挤出个笑。

“让你们看笑话了。”

“哪的话,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
阿姨叹了口气,拍拍母亲的手。

磊冲苏哲竖起大拇指,用口型说:“牛逼。”

苏哲扯了扯嘴角,坐下继续吃饭。

但气氛已经回不去了。

又吃了十分钟,阿姨告辞离开。

送走他们,母亲开始收拾餐桌,动作很慢。

“妈,您生气吗?”

苏哲帮忙收拾碗筷。

母亲摇摇头,“不生气,就是……心里难受。”

“憋屈了这么多年,突然不忍了,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
苏哲理解这种感觉。

就像被绳子捆久了,松开后反而不会走路了。

“那两万块钱,我明天去银行取。”

“不用,我有。”

母亲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。

“这里面有三万,是我这几年攒的,本来想给你结婚用……”

“妈,我自己有钱。”

苏哲把卡回去。

“我工作五年了,攒了八万,够还的。”

母亲看着儿子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“你爸要是还在,肯定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。”

“爸要是在,他们也不敢。”

苏哲抱住母亲,像小时候那样。

母亲在他怀里哭了会儿,然后开他。

“行了,多大的人了,快去洗澡睡觉。”

“那您……”

“我没事,哭出来舒服多了。”

母亲真的笑了,虽然眼睛还红着。

那天晚上,苏哲睡得很沉。

没有做梦,没有半夜醒来。

二天是周日,他睡到九点才起。

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,小米粥,煎饺,咸菜。

“我给杨春梅电话了。”

母亲盛粥的时候说。

苏哲动作顿。

“我说钱今天给她,让她把婷婷的欠条写了,万块,签字按手印。”

“她答应了?”

“答应了,但语气不好。”

母亲坐下,叹了口气。

“她说以后就当没这门亲戚。”

“您难过吗?”

“有点,但多的是轻松。”

母亲喝了口粥,很认真地说。

“就像你说的,人情还完了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
吃完饭,苏哲去银行取了钱。

两万现金,装在信封里。

他跟杨春梅约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厅。

到的时候,杨春梅已经在了,杨婷婷没来。

桌上放着张欠条,手写的,签了杨婷婷的名字,按了红手印。

“钱呢?”

杨春梅没看苏哲,冷着脸问。

苏哲把信封过去。

杨春梅开数了数,确定是两万,收进包里。

然后她把欠条过来。

“万,年内还清。”

“谢谢大姨。”

苏哲收起欠条,仔细折好放袋。

“别叫我大姨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,担不起。”

杨春梅站起身,拿起包就要走。
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苏哲。

“你爸走得早,你妈不容易,我们杨是帮过你们的。”

“我知道,所以这些年我直记着这份情。”

苏哲也站起身。

“但情分不是限度的,大姨,您说呢?”

杨春梅盯着他看了很久,后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
背影有些佝偻,不像平时那么挺直。

苏哲在咖啡厅里坐了会儿,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。

然后他给磊发了条微信。

“晚上有空吗?喝酒。”

磊秒回:“须有,老地?”

“老地。”

晚上七点,他们常去的大排档。

磊已经点好了菜,烤串,小龙虾,花生毛豆。

还有箱啤酒。

“说说吧,昨天什么情况?”

磊开了瓶啤酒递给苏哲。

苏哲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。

包括怎么被叫去当司机,怎么付了六千三,怎么把海鲜带回,怎么骗杨婷婷说撞人。

磊听得目瞪口呆。

“,哲子,你这手玩得漂亮啊!”

“憋太久了,爆发了。”

苏哲喝了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。

“就是有点担心我妈,她心里肯定难受。”

“难受阵子总比难受辈子强。”

磊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说真的,你早该这样了,你那表姐,就是看你们好欺负。”

“我知道,以前总觉得是亲戚,撕破脸不好。”

“现在撕破了,感觉怎么样?”

苏哲想了想,“爽。”

两人都笑了,碰了碰酒瓶。

吃到半,磊突然说:

“对了,跟你说个正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们公司近在招项目经理,待遇不错,你有兴趣吗?”

苏哲所在的是小公司,做了五年才熬到可能升主管。

磊在大公司,项目经理的待遇至少比他现在半。

“你们公司要求不低吧?”

“要求是,但你能力我知道,肯定行。”

磊认真地说。

“而且我们部门老大跟我关系好,我可以内。”

苏哲心动了。
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
“考虑什么,简历发我,周就。”

磊直接拍板。

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十点,聊了很多。

工作,生活,未来。

苏哲次觉得,日子真的有盼头。

周早上,他把简历发给了磊。

上午十点,磊回消息:“老大说下午三点面试,能来吗?”

这么快?

苏哲看了眼日程,下午两点有个会,但可以调整。

“能。”

“好,地址发你,加油。”

下午两点五十,苏哲站在栋档写字楼前。

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气派得很。

他整理了下西装,走了进去。

面试很顺利,部门经理姓周,四十多岁,看起来很干练。

问的问题都在苏哲准备范围内,甚至有些项目经验正好对口。

聊了四十分钟,周经理笑了。

“磊荐的人果然不错。”

“您过了。”

“这样,你回去等消息,迟周三给你答复。”

“好的,谢谢周经理。”

苏哲起身握手,手心有点汗。

走出写字楼,他吸了口气。

天空很蓝,云很白。

他拿出手机,想给母亲个电话,又放下了。

等确定了吧,再告诉她。

刚要走,手机响了。

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,您好。”

“是苏哲先生吗?”

是个女声,很职业。
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
“这里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,请问您昨天下午是否驾驶车辆在中山路路段发生事故?”

苏哲愣住了。

四章
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,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
苏哲握着手机,手心瞬间冒出冷汗。

“事故?什么事故?”

“根据报警记录,昨天下午点二十分左右,中山路与解放路交叉口,辆黑SUV撞倒名老年女后逃逸。”

女警的声音平稳清晰。

“肇事车辆与您的车号致,我们需要您配调查。”

苏哲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昨天下午点二十分,他应该在里处理海鲜,然后给杨婷婷电话骗她说撞人了。

他根本没出门,车直停在小区里。

“警察同志,这里面可能有误会,我昨天下午没有开车出门。”

“您的车辆是否直由您本人驾驶?”

“是的,昨天上午十点左右回后,车就停在小区里没动过。”

“那能否请您现在来支队趟,我们需要核实情况。”

“好的,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断电话,苏哲站在原地好会儿。

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暖意。

有人套了他的车?

还是杨婷婷报警了?

不可能,杨婷婷就再恨他,也不敢报假警,这是违法的。

他先给母亲了个电话。

“妈,我车钥匙在吗?”

“在啊,就在鞋柜上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我晚上可能晚点回去,您别等我吃饭。”

说完他挂了电话,车前往交警支队。

路上他给磊发了条微信,简单说了情况。

磊很快回复:“需要帮忙吗?我有个同学在交警队。”

“先不用,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
到了交警支队,接待他的是个年轻民警,姓李。

李警官调出了监控画面。

画面显示,昨天下午点二十分,中山路与解放路交叉口。

辆黑SUV闯红灯,撞倒正在过马路的老人后,没有停车,直接加速离开。

监控拍到了车号。

确实是苏哲的车。

但画面里的车,和他的车有些细微差别。

他的车是国产SUV,前脸进气格栅是三条横杠。

监控里的车也是黑SUV,但进气格栅是网状。

“这车不是我的。”

苏哲指着屏幕说。

“我的车是2020款,前脸不长这样。”

李警官放大画面仔细看,确实有差别。

“但车号是你的。”

“车可能是套。”

苏哲冷静下来,思路清晰了。

“我建议查下这个时间段,我的车在哪里。”

“我们已经查了。”

李警官调出另个监控画面。

是苏哲小区的出入口监控。

时间显示,昨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,他的车直没有离开小区。

“您的车确实在小区里,但肇事车辆挂的是您的车。”

李警官看着苏哲。

“您近有没有把车借给过别人?或者有没有车辆信息泄露?”

苏哲摇头,“没有,车直是我自己开。”

“那您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

这个问题让苏哲心里紧。

他昨天刚得罪了杨婷婷母女。

但杨春梅虽然刻薄,不至于做违法的事。

而且套撞人逃逸,这是刑事犯罪,她们没这个胆子。

“我……不太确定。”

“您仔细想想,这起事故造成老人腿部骨折,已经立案侦查了。”

李警官严肃地说。

“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肇事者,您作为车所有人,会有很大麻烦。”

苏哲感觉后背发凉。

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
“,提供您昨天下午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
“二,回忆所有可能接触到您车信息的人。”

“三,如果有怀疑对象,可以告诉我们,但须有依据。”

苏哲想了想,“我昨天下午点多在,可以调小区电梯监控,能看到我进出。”

“这个我们会核实。”

李警官记录着。

“至于车信息……我的车前段时间做过保养,在4S店留过信息。”

“哪个4S店?”

“城东那,叫华晨汽修。”

李警官点头,“我们会去调查,这段时间请您保持手机畅通,随时配调查。”

从交警支队出来,已经下午五点了。

苏哲站在路边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是谁在陷害他?

如果是套,为什么偏偏套他的车?

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,没钱没势,陷害他有什么好处?

除非……是为了报复。

报复他昨天让杨婷婷难堪。

但杨春梅母女,真的敢做这种事吗?

他拿出手机,犹豫再三,还是拨通了杨春梅的电话。

响了七八声才接。

“喂。”

杨春梅的声音很冷。

“大姨,是我。”

“知道,有事说事。”

“我想问问,您或者表姐,昨天下午点多在哪里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什么意思?审问我?”

“不是,我只是……”

“苏哲,我告诉你,钱我还了,欠条也写了,咱们两清了,以后别给我电话!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苏哲再,已经不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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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拉黑了。

他想了想,又给杨婷婷。

同样的情况,响两声就提示正在通话中。

也被拉黑了。

这下可疑了。

如果心里没鬼,为什么要拉黑?

苏哲车回,路上都在想这件事。

到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,见他脸不好,赶紧问怎么了。

苏哲把事情说了遍。

母亲的脸下子白了。

“撞人逃逸?这……这要是赖到你头上……”

“妈,您别急,警察在查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万查不出来……”

母亲的手在抖。

“查得出来。”

苏哲握住母亲的手。

“清者自清,我没做就是没做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也没底。

万真查不出来,万肇事者直逍遥法外……

那他可能要背辈子黑锅。

晚上他睡不着,开电脑搜索套车的新闻。

类似的案例不少,有些破案了,有些成了悬案。

如果破不了案,被套的车主会很麻烦,罚款,扣分,甚至可能被起诉。

正看着,手机响了。

是磊。

“哲子,情况怎么样?”

“不太好,警察还在查。”

“我跟我那同学说了,他说会帮忙关注这个案子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客气什么,对了,面试有结果了吗?”

“还没,让等通知。”

“放心,肯定行,我们老大今天还夸你呢。”

又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

苏哲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
这夜,他几乎没睡。

二天周二,他请了假,没去上班。

上午去了趟4S店,想查查有没有人盗取他的车辆信息。

店员调了记录,近三个月只有次保养记录,信息没有泄露。

从4S店出来,他又去了小区物业,调取了详细的监控。

监控显示,昨天下午点到两点,他的车确实直在车位上。

物业经理拍着胸脯保证,可以给他作证。

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。

关键的是,要找到真正的肇事车辆。

下午两点,李警官来电话。

“苏先生,我们查了华晨汽修的记录,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“我们正在排查全市同款车型,但需要时间。”

李警官停顿了下。

“另外,伤者属情绪比较激动,可能会找您。”

“找我?为什么找我?”

“因为他们认为您是车主,就应该负责。”

苏哲的心沉了下去。

果然,晚上七点,门铃响了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,对中年夫妻,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
中年女人眼睛红肿,见苏哲就冲上来。

“就是你!就是你撞了我妈!”

“女士,您冷静,事情还在调查中。”

苏哲往后退了步。

“调查什么!车就是你的!车就是你的!”

中年男人也上前,情绪激动。

“我妈现在躺在医院里,腿断了,医药费花了三万多,你说怎么办!”

“如果真是我撞的,我肯定负责,但现在有证据显示是套车。”

苏哲尽量保持冷静。

“什么套车!你们这些有钱人就会找借口!”

年轻人大声说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
“我们查了,你那车二十多万,开得起二十多万的车,撞了人就想跑?”

“我没有跑,我昨天下午根本不在现场。”

“谁信啊!你说不在就不在?”

争吵声引来了邻居,对门的阿姨也出来了。

“你们干什么?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好好说?他撞了我奶奶,还想抵赖!”

年轻人指着苏哲的鼻子。

眼看就要动手,电梯门开了,两个警察走了出来。

是李警官和另个民警。

“都冷静!”

李警官挡在中间。

“事情还在调查,你们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”

“警察同志,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!”

中年女人哭起来。

“我妈六十八了,被撞成这样,以后可怎么办……”

“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,但办案要讲证据。”

李警官严肃地说。

“目前有证据显示,苏哲先生的车昨天下午没有离开小区,肇事车辆可能是套车。”

“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人?我妈的医药费谁出?”

中年男人质问。

“我们正在全力侦查,至于医药费……”

李警官看向苏哲。

苏哲知道他的意思。

在法律上,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肇事者,被套的车主可能需要承担部分责任。

但他凭什么?

“我可以先垫付部分医药费,但前提是,如果后查出来不是我,这笔钱要还我。”

苏哲说。

这是他权衡后的决定。

伤者是辜的,不能因为抓不到真凶就耽误疗。

但他也不能当冤大头。

“可以,我们作证。”

李警官点头。

中年夫妻对视眼,同意了。

苏哲当场转了万块钱过去,让他们写了收据。

送走伤者属和警察,已经晚上九点了。

母亲坐在沙发上,直在抹眼泪。

“这都什么事啊……平白故的……”

“妈,别哭了,会查清楚的。”

苏哲安慰着,心里却点底都没有。

阿姨过来坐了会儿,说了些宽慰的话。

等她走后,苏哲开电脑,开始研究监控画面。

他把肇事车辆的截图放大再放大。

车号清晰可见,确实是他的号码。

车型也和他的车很像,但细节处有差别。

他注意到,肇事车的右前轮轮毂上,贴了个红的贴纸。

很小的个贴纸,像是什么的标志。

他把这个发现发给了李警官。

李警官很快回复:“这个细节很重要,我们会排查。”

周三早上,苏哲接到两个电话。

个是磊公司来的,通知他面试通过,下周可以入职。

待遇比他现在60,还有项目金。

二个是李警官来的。

“苏先生,我们找到嫌疑车辆了。”

“真的?在哪里?”

“在北郊个修理厂,车主已经控制住了。”

“是谁?”

“您可能认识,叫陈浩。”

陈浩?

苏哲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。

然后他想起来了。

陈浩,杨婷婷的老公。

那个开宝马,做生意的陈浩。

苏哲赶到交警支队时,陈浩已经被带来了。

他坐在审讯室里,脸灰白,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。

李警官给苏哲看了审讯记录。

陈浩承认肇事逃逸,也承认套了苏哲的车。

动机很简单:报复。

“昨天婷婷回哭了下午,说苏哲欺负她,把她的海鲜吃了,还跟她妈顶嘴。”

陈浩在笔录里说。

“我就想教训教训他,正好我朋友有辆跟他同款的车,我就借来,套了他的,故意撞了人,想让他背黑锅。”

“你怎么有苏哲的车信息?”

“婷婷以前拍过他的车,发朋友圈吐槽过,我存了照片。”

李警官把照片给苏哲看。

是半年前,杨婷婷发的朋友圈。

“表弟的新车,国产的,呵呵。”

配图是苏哲的车,车拍得很清楚。

苏哲看着那张照片,心里片冰凉。

就因为这?就因为次争吵,就要陷害他坐牢?

“伤者现在情况稳定,陈浩会承担全部医药费和赔偿。”

李警官说。

“另外,他涉嫌危险驾驶、肇事逃逸、套用他人车、诬陷他人,这些都会追究责任。”

“那我的嫌疑……”

“已经排除了,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。”

从交警支队出来,苏哲站在阳光下,吸了口气。

空气很清新。

他拿出手机,给杨春梅了电话。

依然不通,还是拉黑状态。

他换了磊的手机。

这次接了。

“喂,哪位?”

“大姨,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陈浩被抓了,你知道吗?”

“什么?你说什么?”

杨春梅的声音在抖。

“他套我的车,撞人逃逸,想陷害我,现在在公安局。”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自己去问,在交警支队。”

苏哲顿了顿。

“另外,麻烦告诉表姐,她老公可能要坐牢了。”

“至于原因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
说完他挂了电话。

回到车上,他给母亲了个电话。

“妈,事情解决了,真凶抓到了。”

“真的?是谁?”

“陈浩,杨婷婷的老公。”

母亲在电话那头倒吸口凉气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是他……”

“为了给表姐出气。”

苏哲简单说了情况。

母亲听完,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作孽啊……”

“妈,我下周去新公司报到,待遇比现在好很多。”

“真的?太好了!”

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笑意。

“晚上咱们吃顿好的,庆祝下。”

“好,我买菜。”

挂断电话,苏哲发动车子。

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,汇入车流。

收音机里在放老歌,旋律轻快。

他跟着哼起来,手指在向盘上拍子。

手机又响了,是磊。

“哲子,听说抓到了?”

“嗯,陈浩。”

“,还真是他们!太恶毒了吧!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告他们吗?”

苏哲想了想。

“法律会惩罚陈浩,至于杨……就这样吧。”

“你就这么了?”

“不是了,是放下了。”

苏哲看着前的路。

路很宽,车不多,阳光很好。

“跟他们纠缠,浪费的是我自己的时间和心情。”

“我现在有新的工作,新的开始,不想再为过去的事烦恼了。”

磊沉默了几秒。

“哲子,你成长了。”

“被逼的。”

两人都笑了。

晚上,苏哲和母亲真的吃了顿好的。

不是海鲜,是母亲拿手的红肉,糖醋鱼,清炒时蔬。

简单,但温暖。

饭桌上,母亲说:

“杨春梅下午给我电话了。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哭着求我,让我们放过陈浩,说他还年轻,不能坐牢。”

“您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,法律的事,我们说了不。”

母亲夹了块肉放到苏哲碗里。

“她还说,那两万块钱不要了,欠条也撕了,让我们别追究。”

“您答应了?”

“没有,我说钱该还的还,欠条该写的写,码归码。”

苏哲笑了。

母亲也笑了。

“你爸要是知道,肯定夸我。”

“肯定。”

吃完饭,苏哲洗碗,母亲看电视。

新闻里在播今天的这起案件,了马赛克,但能看出是陈浩。

“本台消息,男子因庭纠纷,套用他人车肇事逃逸,目前已被警控制……”

母亲看着电视,摇了摇头。

“何呢,为了点小事,毁了自己。”

苏哲没说话,只是擦干了后个碗。

他知道,这件事还没完。

杨春梅母女不会善罢甘休。

但他也不怕了。
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哲了。

周四,他正式向原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。

主管很惊讶,挽留他,甚至答应给他加薪。

但他婉拒了。

人往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

周五,他去新公司签了同,了工。

办公室在二十八楼,视野很好,能看到半个城市。

磊带他熟悉环境,介绍同事。

大都很好相处,氛围比原公司好很多。

下班时,周经理叫住他。

“苏哲,下周你跟我去趟上海,有个项目要谈。”

“好的周经理。”

“好好干,我看好你。”

“谢谢经理。”

走出写字楼,天已经黑了。

华灯初上,车水马龙。

苏哲站在路边等车,手机震动了下。

是杨婷婷发来的短信。

很长的段话。

“苏哲,对不起,是我错了,我不该那么对你,也不该纵容陈浩做那种事,他现在可能要坐牢了,我知道是他活该,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,出具份谅解书?求你了,只要你愿意,我什么都答应你,钱我可以双倍还你,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,真的,求你了。”

苏哲看完,删了短信。

没有回复。

车来了,他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“师傅,去锦绣花园。”

车子启动,驶入夜。

窗外的霓虹灯快速后退,像流逝的时光。

那些憋屈的,愤怒的,奈的过往,也起后退了。

前是新的路,新的开始。

他知道,明天会好。

定会的焦作家具封边胶厂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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